尹振涛：明晰金融支持消费的重点与路径

全方位扩大内需是当前经济工作的重头戏，提振消费是做好这一工作的关键抓手。进一步扩大消费需求、提升消费能力，离不开金融对消费的支持和服务，这是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重要内容。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引导金融机构加力支持扩大内需、科技创新、中小微企业等重点领域。在实践中，应聚焦消费重点领域加大金融支持、创新金融产品，持续推动消费领域金融服务提质增效，从而有效激发消费潜能，充分发挥消费作为经济增长主引擎作用，为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动力。

理解金融和消费的互动关系

金融是现代市场经济连接生产与消费的关键媒介，通过优化资源配置、创新应用场景等，可以激发消费意愿，将潜在需求转化为现实需求。同时，消费的增长则可进一步推动金融创新和经济发展。消费与金融相互促进、相互赋能。

金融是实体经济的血脉，消费是实体经济最直接广泛的终端体现。金融的功能、效率和服务创新决定着消费的深度与活力，可在多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其一，优化资源配置。金融是实现生产、分配、流通、消费良性互动的重要枢纽，既能高效引导储蓄向长期投资转化，也能精准地为居民消费提供信贷支持，其运行效率一定程度上关系着内需潜力能否充分释放。其二，降低消费门槛。分期付款、以旧换新等政策，能够把大额支出拆解为小额支付，直接降低消费者的短期支出压力，解决消费中的资金问题，让更多人能买得起商品和服务，促使潜在需求变成实际购买力。其三，提升支付便利性。高效的数字支付服务体系，有助于降低交易成本、精简交易流程，通过消除支付环节的隐性壁垒，显著降低消费者的决策门槛，让线上消费体验更加顺畅快捷，有效激发即时消费意愿。其四，稳定社会预期。金融既可以通过创造信用直接提升居民购买力，也可以通过完善保险保障稳定居民的未来预期，有效释放即期消费能力，还能够通过资金配置与风险管理功能向供给侧传递市场信号，稳定企业预期，为生产提供导向，间接引导产业提质增效。此外，金融在促进公平正义、提升人力资本方面亦发挥着重要作用。如，普惠金融帮助低收入群体和小微经营者获得创收资金，教育金融帮助个人提升技能以增加未来收入，这些举措共同增强了金融服务的可得性，有助于缩小收入差距，让发展成果更公平地惠及全体人民，切实提升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无论是满足消费升级需求，还是支持经营主体提供优质商品和服务，都需要构建强大、高效、普惠的金融体系，实现金融活水的精准滴灌。

反过来看，消费升级不仅是结果，也是倒逼并引导金融服务体系创新与优化的重要动力。随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逐渐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这既呼唤更高质量的消费品供给和更多元化的消费场景，也客观要求金融机构必须创新其产品、服务和模式，以更好适应新型消费需求，在持续激发消费潜力的过程中实现自身的转型发展。目前，聚焦重点消费场景，金融机构正持续推进支付便利化建设，并通过数字技术在金融场景应用创新，为客户提供综合融资、支付结算、财富管理等精准高效的全方位服务。然而，针对数字消费、情绪消费、健康消费等新兴领域的消费场景开发尚显滞后，难以完全满足消费者对个性化、沉浸式体验的需求，亟须探索开发更灵活的金融产品，以更好地匹配消费升级新趋势。

更进一步看，金融与消费的深度协同与良性互动，有助于推动经济结构向新向优发展。短期来看，金融工具的精准发力，能够有效刺激消费需求并快速提振市场信心。如，家电以旧换新补贴、新能源汽车车辆购置税减免等优惠政策，将资金限定在特定消费领域，并直接转化为当期商品和服务的购买力，大幅提升政策资金的转换效率与乘数效应。长期来看，绿色消费、服务消费等新型消费业态的健康发展离不开金融支持。在这一过程中，金融体系通过创新不断服务产业转型升级，促使企业产出更多优质产品满足消费需求。综合来看，金融为消费提质扩容释放源源不断的“推动力”，消费为金融优化服务提供强劲持久的“加速度”，这种由消费升级牵引金融创新、金融支持助推产品升级的良性循环，有效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

聚焦关键领域提升服务效能

实现金融和消费的“双向奔赴”，关键在于发挥好金融的支撑引领作用，不断提升其服务效能。在实践中，应敏锐把握消费升级趋势，将金融资源配置到最能激发消费活力、最能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向往的领域，不断提升金融支持消费的适配性、有效性。

加快金融产品创新，支撑消费结构升级。当前，消费市场仍面临一些现实挑战，如，居民消费意愿和能力有待进一步提振，大宗消费潜力释放仍受制约，新型消费的供需匹配度不够高等。有效破解这些问题，客观上要求金融提供更具差异化、场景化、便捷化的支持方案。聚焦大宗消费，可针对重点商圈、商户集群开发场景定制化产品，如优化汽车消费金融服务、扩大家电以旧换新补贴范围等。聚焦绿色消费，可开发推广绿色消费信贷、低碳信用卡等产品，对绿色产品和服务实行增值税减免等。聚焦服务消费，可针对教育、医疗、养老、文旅、体育等服务消费领域，灵活调整产品结构，探索提供功能化、场景化、定制化的金融产品与服务。聚焦数字消费，可围绕智能家居、可穿戴设备等智能化产品，开发涵盖购买、使用、售后全链条的金融服务，持续丰富数字消费新场景，激发潜在的数字消费需求。

完善金融基础设施，健全服务保障功能。金融基础设施是金融体系稳健高效运行的底层支撑，无论是扫码支付，还是小微企业贷款，这些日常与消费息息相关的金融场景的顺畅运转，都离不开金融基础设施的支持。因而，必须加强统筹规划与监管，打造自主可控、安全高效的金融基础设施体系，提高金融服务消费的质量和效率。一方面，推进关键基础设施建设。加大对绿色金融、人民币跨境支付等方面的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大力推动信息网络、大数据平台等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另一方面，强化科技赋能。运用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等技术，建立更符合市场需求的信用评价和金融风控模型，统筹提升预警预防、风险研判、应急处理能力，切实增强金融基础设施体系的安全韧性。同时，完善金融基础设施统筹监管与建设规划，打击非法金融活动，强化宏观审慎管理，为金融体系运行提供坚实保障。

强化普惠金融供给，助力消费能力提升。普惠金融是指以可负担的成本为有金融服务需求的社会各阶层和群体提供适当、有效的金融服务。目前，其覆盖面不够广、涉及范围不够宽的问题仍然存在，尚需打通金融服务的“最后一公里”，重点提升普惠金融服务覆盖面、可得性和满意度。比如，针对新市民金融服务的空白点，可围绕其创业、就业、住房、教育、医疗、养老等需求，开发专属信贷、保险和理财产品，运用大数据及人工智能技术评估信用，努力解决贷款难问题。又如，针对县域乡村消费金融服务网点少、服务水平不高等痛点，可通过完善县域金融基础设施，深化农村信用体系建设，开展整村授信，推动金融服务下沉。再如，针对传统金融服务模式与灵活就业特点不匹配问题，可为灵活就业群体设计有利于熨平收入波动的金融产品，增强其消费信心和能力。

此外，量大面广的中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作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金融重点服务的对象。这些经营主体广泛分布于批发零售、住宿餐饮、文旅交通等与消费直接相关的行业，是我国消费品生产和流通的主体，在满足居民消费需求、丰富产品供给、创新消费场景等方面展现出蓬勃活力。同时，受限于规模小、融资途径单一等因素以及外部环境变化的影响，部分企业尚面临一些融资难题，发展预期和信心受到影响。这直接削弱其扩大生产与创新产品的意愿和能力，有必要加力推出金融支持的增量政策。如推广随借随还贷款模式和线上续贷产品、运用大数据风控降低对抵押担保的依赖、提供科技金融支持等，帮助其盘活资金、扩大经营，使其在促进消费提质升级等方面持续发挥关键作用。

完善体制机制强化政策支撑

充分发挥金融支持消费的效能，不能仅靠金融机构单打独斗，还需要配套的体制机制作为支撑，通过整合多维举措，形成合力以提振消费并激发市场活力。

一方面，深化金融监管体制改革。全面强化机构监管、行为监管、功能监管、穿透式监管、持续监管，严厉打击非法金融活动。建立健全完备有效的金融监管体系，推行“监管沙盒”机制，依法将所有金融活动纳入监管，切实提高金融监管有效性。加强金融法治建设，健全完善金融领域法律法规体系，压实金融机构主体责任，畅通金融消费维权渠道，健全金融消费纠纷多元化解机制。

另一方面，健全风险防控体制机制。完善适应科技创新的科技金融服务体系，坚持科技向善，防范数据安全、算法歧视、过度借贷等风险。依托数字技术，建立基于用户真实消费能力和需求的多维度风控模型，帮助金融机构优化风控策略，降低信用贷款违约风险。推动金融机构提高前瞻性风险管理能力，及时处置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守牢风险底线。健全具有硬约束的金融风险早期纠正机制，对风险早识别、早预警、早暴露、早处置。

与此同时，加强宏观政策协调配合。必须坚持金融与财政、货币、产业、消费等政策协同，多管齐下、同向发力。在财政政策方面，可考虑优化消费券发放机制，科学合理设定使用门槛、优惠力度，丰富消费券发放形式和渠道；在货币政策方面，完善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合理设立、增加贷款额度，确保资金精准投向普惠小微、科技创新、绿色发展等重点领域；在产业政策方面，深度对接国家产融合作平台，建立重点企业和重点项目融资需求清单，持续深化产融合作；在消费政策方面，进一步清理消费领域不合理的限制措施，完善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其实施条例为核心的法律体系，强化金融服务消费的法治保障。

（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财经战略研究院副院长 尹振涛）